贺铮胸膛剧烈起伏，下颌线的肌肉绷得死紧。刚压下去的火气，因为“许子清”这三个字，瞬间又窜上了天灵盖。
亏他刚才还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这女人是在心疼他进山有危险。
闹了半天，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谁找借口了？”姜蜜半步不退，理直气壮地迎上他的视线，“我去找他要账，天经地义！前天晚上他在破磨坊，才吐出来七块五和几张破粮票。这怎么够补家里的窟窿？”
贺铮冷笑出声。
“那你想怎么着？让他把吃进去的粮拉出来还你？”
这话说得粗鄙，却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那倒不用，折合成钱就行。”姜蜜无视他的冷嘲热讽，掰着白嫩的手指头就开始算账。
“你以前在石矿上打零工，累死累活大半个月挣的十块钱，我拿去给他买了件的确良衬衫。
家里分的两包富强粉，一斤红糖。还有我的半旧上海牌手表……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值个五十块吧？”
姜蜜抬起头，眼睛晶亮地看着他。
“五十块啊！咱们家得挣多久？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满嘴喷粪的渣男？你不心疼，我还肉疼呢！”
贺铮被这番话说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疼？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十块钱是他顶着大太阳在采石场抡大锤换回来的血汗钱，结果这女人转头就拿去给那小白脸买了体面衣裳。
每次看到许子清穿着那件白衬衫在村里招摇，他恨不得一脚踹断那孙子的腿！
可这话从姜蜜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你少拿要钱当幌子。”贺铮别开脸，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你真要去知青点闹，全村人都得来看贺家的笑话。我丢不起这个人。”
“要账有什么好丢人的？欠债还钱，走到公社去说，那也是咱们占理。”
姜蜜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再说了，我就算不去知青点，也能把钱要回来。明天一早我就去村口的大树底下堵他。”
贺铮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女人白净的脸上满是算计，哪还有半点以前看着许子清时那种痴迷犯傻的模样。
这倒贴的冤大头，她是真打算不干了？
“你爱去哪去哪。”贺铮喉结滚了滚，绕开她往院子里走，“要不到钱，别回来找我哭。”
“那咱俩打个赌！”姜蜜追着他的背影喊。
贺铮停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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