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旁边的小木桌上一放,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大嫂子,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得厚着脸皮,替人探探你的口风了。”
胖大嫂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疑惑地看着楚武。
“探口风?你替谁探口风?”胖大嫂皱起眉头想了想,“你家楚生不是前两年刚娶了媳妇吗?难不成你还有背着我们收的干儿子?”
楚武哈哈大笑起来。
“大嫂子,你这扯到哪儿去了。不是我家楚生,是我那大侄子。”
他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我哥去得早,顺子这孩子,平时就跟他娘相依为命。这事儿,我是替顺子问的。”
“顺子?”胖大嫂愣在原地。
这名字一出来,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平时总跟在贺铮屁股后面、笑起来有些憨厚的小伙子。
楚武见她没说话,赶紧趁热打铁。
“大嫂子,咱明人不说暗话。顺子这孩子,你平时也见着了,人老实,本分,肯吃苦。他娘你更清楚,性子软和,从不跟人红脸,春花嫁过去,绝对受不了婆婆的气。”
楚武顿了顿,抛出最关键的筹码。
“最要紧的是,顺子这阵子跟着贺铮在镇上干活,手里攒了不少钱。我跟他娘商量过了,等贺家的新房盖完,秋收一过,我们就给顺子也翻盖三间大瓦房。彩礼这块,绝对按村里最高的规格给,绝不委屈了春花。”
胖大嫂听着这话,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顺子这后生,今天上午在贺家干活的架势,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家里就一个寡母,没那么多妯娌小姑子的糟心事。
更何况,马上就要盖大瓦房了。
这条件,放在大河村,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啊!
胖大嫂咽了口唾沫,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这……顺子这孩子倒是个好的。不过,婚姻大事,我得跟我当家的商量商量,也得问问春花的意思。”
此刻。
隔着一扇半旧的木门。
里屋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春花原本正盘着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锥子纳鞋底。
院子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当听到楚武说出“顺子”两个字的时候。
春花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
尖锐的锥子尖一滑,直愣愣地扎在了她的大拇指上。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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