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道:“所以我先请族长和里正主持公道,若族中不给活路,挨几板子也得去。”
他顿了顿,继续诛心:“账得一笔一笔算,我的伤,妹妹的卖身价,我爹的抚恤,还有小叔的功名,都可以放到县衙慢慢算。”
顾初仰着小脸,认真补了一句。
“我记性好,到了公堂,昨晚听见的话,我都能说。”
顾大山额角青筋直跳。
顾长河开口:“断的是你们与顾大山这一房的供养牵扯,不是逐出顾氏。顾凡兄妹仍入顾氏族谱,族田、祭祖与婚丧规矩,照旧。”
这句话堵死了顾大山最后一条路,不许他拿血缘吸顾凡的血,也不许他把三个孩子逐出宗族任人欺凌。
顾长河看着他。
“田,还是断亲,你选。”
宗祠外已经围了不少村民,顾大山知道这事拖得越久,顾时生的名声便越难保住。
他闭了闭眼。
“断。”
方氏扑过去扯他的袖子。
“老头子!一两银子也是钱,那一石粮...”
“闭嘴!”
顾大山第一次当众吼她。
里正当场起草文书。
顾凡兄妹净身分出,顾大山给安家银一两、粮一石。
此后两房财产、债务、赋役各自承担,婚丧养老不得强求。若有侵扰,族规处置,情重者送官。
文书一式三份,顾大山按下指印时,手指恨不得戳破纸面。
顾凡也按了指印。
里正收起一份。
“这一份,我明日送去县衙存档。”
顾长河拿起另一份,交给顾凡。
“收好。”
顾凡折好文书,贴身放进怀里。
一两银子很快取来,一石粮却装了足足两麻袋。顾山林借来板车,把粮食搬上去。
顾长河将人带到村北,靠近大山的地方有一间茅草屋,原是村里守山人歇脚的住处。
院墙塌了一半,屋顶也破了两处,好在灶台和土炕还在。
“这屋荒着,先给你们住。”顾长河道,“念你不易,明年再议租契。”
“多谢,族长。”
顾凡抱着妹妹,站在门前。
顾初推开歪斜的木门,灰尘扑了满脸。他咳了两声,却转身冲顾凡笑。
“哥,我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