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更是跪在地上磕头,口中高呼“青石伯威武”、“青石伯大恩”,声浪如潮,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在哭嚎与喧嚣之中,顾凡双手举过头顶,朗声应诺:“臣顾凡,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烟跟着叩首,带着几分甜意:“臣妇谢皇上隆恩。”
冯保合上圣旨,眼中闪过惊异。
他经手无数接旨的功臣贵戚,骤闻封侯拜伯者,要么狂喜失态,要么战战兢兢。
可眼前这个农家少年,接下跨越天堑的富贵,呼吸竟没紊乱,还能神态自若接过圣旨,瞬间觉得少年不简单,当下不敢拿乔。
“青石伯,快快请起。”
冯保脸上堆起温和笑意,亲自弯腰,双手托着顾凡的手臂,将他扶起:“陛下特意嘱咐咱家,伯爷乃大周社稷之栋梁,切不可受了委屈。”
顾凡顺势起身,拍了拍长衫,拱手道:“公公一路鞍马劳顿,草民……小臣已备下薄茶,请公公入内歇息。”
“哎,伯爷客气了。”
冯保侧目打量着顾凡,拂尘搭在小臂,慢悠悠开口:“咱家离京之时,内阁与诸位皇子可都盯着圣旨呢。”
“十四岁封伯,领一县封地,大周立国百余年未曾有过先例。伯爷可知,这青山县的担子,可比泰山还重?”
这番话语带机锋,既是提点,亦是替老天子考校眼前之人的心性。
顾凡坦然迎上冯保目光,平缓有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不过一介乡野布衣,得天子垂青,不敢言功。”
“青山县纵是万斤重担,臣也唯有修渠种粮,让百姓皆有饭吃,不受饥馁,方不负陛下圣德与公公这一路奔波。”
冯保心头一跳,手指在拂尘上反复抚摸。
不卑不亢,不贪虚名,张口闭口皆是农耕与民生,将所有锋芒藏在拙朴之下,既表了忠心,又堵上外人挑刺的借口。
这滴水不漏的应对,哪是个十四岁的乡野小子?
分明是个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
冯保的笑意真切了三分,微微躬身:“青石伯能有这般见识,真乃大周之福。咱家回京面圣,定将伯爷这番肺腑之言如实回禀。”
此时,禁军将十口沉木大箱抬上来。
箱盖依次打开,白花花的官铸银,在日头下熠熠生辉,三十匹蜀锦绸缎,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更有三套东珠头面,奢华夺目。
村民们看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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