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搞定’两个字后,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自顾自地又说了一句:“那就好。”
白玉龙听到女儿声音的瞬间,浑身的血像被人从头顶抽到了脚底,又从脚底泵回了头顶。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无法理解到崩溃,一层一层地坍塌下去:
“佩佩?佩佩你——你怎么——”
电话那头的白佩佩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机场的广播又播了两遍,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稳,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片薄薄的声线底下,只透出一层淡淡的、落寞的底色:
“靳先生,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靳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玉龙,语气平淡:“算。”
“那就好。”白佩佩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我爸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怕了。我知道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不求你原谅他,我只求你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就当是我替他赎的罪。”
白玉龙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被恐惧逼出来的眼泪,而是一种滚烫的、灼人的、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滚烫液体。
他跪在地上,嘴唇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想喊一声“佩佩”却喊不出来。
他的女儿,他昨天还在用最羞耻的方式伤害的女儿,此刻正在电话里用她仅剩的东西——那些被践踏过、被碾碎过、但还没有彻底熄灭的东西——替他换一条命。
白佩佩挂断了电话。
机场的广播还在响,飞往巴黎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机场的玻璃幕墙外面,晨光刚刚亮起,跑道上停着一架尾翼涂着红蓝条纹的波音777。
她站在玻璃前,看着自己的倒影——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没有妆容,没有滤镜,没有聚光灯。
白佩佩那个名字,曾经是一个小明星的标签,是家族聚会上的焦点,是微博热搜里偶尔会出现一两次的三线艺人。
她以为世界围着她转,以为所有掌声都是应得的,以为白家的血统是一张永远不会贬值的支票。
直到昨天,她才明白,在那些真正握着权力的人眼里,她和一只蝼蚁没有区别。
她不恨靳川。
靳川只是把她从虚假的泡泡里拽了出来,虽然方式残忍,但泡泡迟早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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