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放在靳川脚边,然后拉开拉链。
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
几袋医用血袋,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袋子里微微晃荡;一把细长的外科手术刀,刀刃薄得能透光;一柄骨锯,锯齿细密而锋利;几卷止血纱布;还有一套便携式输血设备,针头和胶管都是全新的,拆都没拆过。
沈默的目光落在那把骨锯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审讯,他心里想,审讯他见过。
先是摆出一堆吓人的工具,然后是语言威胁,然后是逐步升级的疼痛。
他知道这套流程,他不怕流程。
但靳川没有按流程来。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逼问白家的内线是谁,没有追问沈默背后还有哪些势力,没有质问还有多少人是沈默的棋子。
他甚至连嘴都没有张开——
他只是从椅子上弯下腰,从那堆工具里拿起了那把外科手术刀,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然后心平气和地开了口。
语气不像是审讯官,倒像是一个在给实习生上课的医学院教授。
“人的手掌一共有二十七块骨头,”
靳川用手术刀的刀尖点了点沈默的右手手背,动作很轻,像是在指一张解剖图,
“腕骨八块,掌骨五块,指骨十四块。其中指骨最细,关节最多,骨膜最薄。骨膜是骨头表面那层薄膜,上面布满了神经末梢,比肌肉敏感一百倍。刀尖划过骨膜的感觉,像用烧红的铁签捅进指甲缝里,但比那个更持久,因为骨头不会晕过去,它会把每一分疼都忠实地、完整地传给你。”
沈默想把手缩回去,但他的手腕被樊大成从身后扣住了。
他想骂人,但声音还没出口,手术刀已经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