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大锅热腾腾的炖菜端上了桌,鸡肉、猪肉、豆腐、青菜炖作一锅,旁边一屉白胖胖的蒸馍冒着热气。
一家人围坐下来,这才算真正松快下来。
顾松亭今日撑着受了一天的礼,非但没感觉疲乏,胃口反倒出奇地好。
他就着炖菜,一口气吃了满满一大碗,又拿起第二个蒸馍。
“当家的,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翠芸给他又添了勺肉,看着看着,眼圈就热了。
“你这……你这有多少年没这么吃过饭了?打你伤了腿那年起,你就没好好吃过一顿囫囵饭。”
“天天喝那苦药,人瘦得脱了形……我还当,这辈子就看你这么熬着了。”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顾松亭嚼着馍,含着笑说:“多亏了我这好儿媳呀!”
“爹,你要是信我,就听我的,多吃肉,把身体养壮实。”关棠笑着说。
“嗯,听你的,吃,多吃!”顾松亭一个劲地点头。
顾泽早埋头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这鸡炖得,我能吃三碗!”
“慢些吃,锅里管够。”赵翠芸也给他添了一勺肉。
关棠坐在这一家人中间,听着顾泽的嚷嚷、顾晚的笑闹、赵翠芸絮絮的念叨和顾松亭低低的应答,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两年流放路上,她是随时都可能死在半道的罪女;
如今她坐在这暖烘烘的屋里,桌上有肉有饭,身边有一声声唤她“嫂子”“儿媳”的家人。
这是她亲手经营起来的家,只要顾家人一直这么有害相处,那这里就是她真正的家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直到那一大锅炖菜见了底,一屉馍也所剩无几,众人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都累了一天了,早些歇着吧!”赵翠芸起身收拾碗筷,又推了推还在桌边杵着的顾渊,压低声音。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你屋去?今儿是你的大喜日子!”
夜深了,喧嚣尽数散去。
关棠洗漱过,换了身红色的寝衣,独自坐在新铺的软被上。
炕桌上一对红烛燃着,映得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红。她伸手摸了摸耳垂上那对海棠耳坠,又莫名有些坐立难安。
她这缕魂,渡过天劫,见过九重云海,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
偏偏这成亲,是头一遭。
想着门外迟早要响起的脚步声,她的脸就有些发烫,一颗心也悬悬地提着。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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