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宋家二房。
宋绵绵是被窗外的日头晃醒的。
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细细的一道，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被子晒得蓬蓬松松的，有一股子太阳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赖床。
她又眯了一会儿，可外头的鸡叫一声接一声的，此起彼伏，吵得她再也睡不着了。
她伸了个懒腰，才慢慢睁开眼睛
宋绵绵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青草泥土气混着灶房里飘出来的炊烟气，光是闻着就觉得格外安心。
树叶黄了大半，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孙氏做饭时扔的几片烂菜叶子都能引得她们疯抢。
尤其是那只大红公鸡尤为霸道，每次都能抢占最好的位置，别的鸡一靠近就伸长了脖子去啄，啄得其他鸡扑棱棱地跑。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把被子叠好。
枕头摆正，枕巾抻平，又把床单抻了抻，抻得平平整整的。
等宋绵绵洗漱好，收拾好出了屋，灶房里已经忙活开了。
孙氏正蹲在灶膛前添柴，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烘得卷起来。
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粥的香味混着柴火的气味，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白茫茫的热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
宋华强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镰刀，正在磨。
磨刀石搁在地上，是青石磨刀石，还是从老宅带过来的，宋华强用了好多年了，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个月牙。
“爹，早。”
宋绵绵喊了一声。
宋华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他的脸被日头晒得黑红黑红的，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鼻梁挺挺的，看着就硬朗。
“早。”
“咋不多睡会儿？赶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
“睡够了，再睡就成猪了。”
宋绵绵说着，走进灶房，凑到灶台前看了看锅里的粥。
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亮汪汪的。
她用勺子搅了搅，粥在锅里打了个转，又黏又稠。
她又看了看灶台上的菜，一盘咸菜，切得细细的，萝卜条、芥菜疙瘩，淋了几滴香油，亮晶晶的，闻着就香。
还有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码得整整齐齐，是孙氏早上刚炒的，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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