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烟头烧到手指,范德彪才回过神,办公室的门也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志强夹着一个公文包走进来,刚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目光在范德彪和李来福之间扫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来福,你又惹祸了?”
李来福张了张嘴,正要辩解两句,范德彪开口了:“来福,你先回去。”
李来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了范德彪一眼,又看了刘志强一眼。
低着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刘志强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来说道:“怎么回事?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范德彪把烟掐了,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刘志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德彪,这还真不怪他们。”
范德彪偏头看他。
“这种事不算偷,不算抢,不算伤人。拉回所里关几天?不够格。
批评教育?人家当面答应你,转头该怎样还怎样。我们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干了很多年才磨出来的无奈:“说句不好听的。
再说这年月粮食多精贵,有的巴不得被抓进来,起码饿不死。”
范德彪认真听他说完,没有反驳,而是开口说:“强哥,你说得虽然没毛病。
但我们派出所作为最基层的部门,是老百姓最容易找的门。”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要是我们都不管,他们又能去找谁呢?”
听他说完,刘志强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德彪,你说得对。”
“我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知道归知道……你得有办法才行。”
听他这样说,范德彪心里那点火气,慢慢降了下来:“强哥,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方式。”
刘志强没有说话,抬头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范德彪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以前处理这种事,都是单点对单点。
他搭棚子,我们就去说棚子的事;他堵水沟,我们就去说水沟的事。
他当面答应,转头又搭回去,我们就再跑一趟。他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刘志强没有说话,听得十分认真。
“可要是我们把这种事归成一类呢?把他的每一桩事都记下来呢?
今天记一笔,明天记一笔,后天再记一笔。等他攒到一定数目。
我们就不只是上门调解了,而且我们可以跟街道办联合起来,形成一种网格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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