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进入十一月,平川的天一下子冷透了。早上推开门,哈气是白的,摩托车座上一层薄霜,用手套抹一下,指腹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股硬邦邦的凉。招待所院子里的歪脖子树彻底光了,枝丫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勾出细密的线条,风大的时候枝梢会轻轻晃动,幅度不大,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连着根。
日子忽然安静下来。
案子结了,材料交了,专案组的人都回了原单位。小吴回审计局,老周回档案室,小陈回公安局。那间平房办公室的门锁了,钥匙挂在门框侧面的铁钉上,我没收起来,也没再进去过。前台老刘每天依然坐在那半张旧桌子后面,翻着些卷了角的报纸,偶尔抬头望一眼门外的天色,仿佛在等一场迟迟不来的雨。
县城的街道也像被换了季节,街上的人少了,走路的速度也慢了。那些前阵子躲着我走的人,现在不再刻意避让,但也不会主动靠近。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时脚步均匀,目光平直,既不过分注视也不彻底忽略。那是一种经过精确校准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孤立,也不会让人误以为被接纳。
食堂里情况类似。打饭窗口的大姐还是会给足菜量,但不再多问一句"够不够"。我端着碗坐到角落,旁边的人不会站起来走开,也不会端着碗坐过来。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传过来,清晰但不刺耳,像隔着一条河听见对岸有人干活。
午饭吃到一半,听见有人喊我名字。抬头,是王德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口扎着,鼓鼓囊囊的。他冲我抬了抬下巴:“出来一下。”
我放下碗走出去。他把塑料袋递过来:“今年灌的香肠,先拿点尝尝。多的还在晾。”袋口扎得很紧,我接过来,隔着塑料袋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糟和花椒的气息。窗台上那袋橘子已经吃了大半,皮干瘪着缩成一团,像被抽走了水分。
“王主任,您来县里办事?”
“嗯。送个材料。”他没有多解释,“路过,顺便看看。”他扫了一眼院子,“这棵树今年叶子掉得早。”我说风大。他点了点头:“树掉叶子的时候,看着什么都没发生,根底下其实一直在动。”说完,也没再叮嘱什么,转身走了。旧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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