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县长的脸色难看
经验交流会开完的第三天，李阳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小陆，你那天在会上讲的内容，有人传到钱县长耳朵里了。”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传到什么了？”他顿了一下：“说你讲修路的过程，只提了乡贤捐钱、村里出工、以工代赈，没有提县里的支持。”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天在会上，副县长也在场，我讲的时候他并没有打断我。如果他觉得有问题，当场可以提出来。”李阳说：“他没有提，不等于他不在意。也不等于钱县长不会在意。”他说完这句话就挂了。
我站在原地，窗外那段路的路灯已经亮了，车辙印在暮色中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经验交流会本身不算什么大事，但“没有提县里的支持”这句话，在体制内可以是很轻的，也可以是很重的。
当天傍晚，王德厚端着茶杯经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跟他提了这件事。他在门口停下来：“你那天在会上是怎么讲的？”我说我讲了修路的起因、资金、用工、施工、结果，没有刻意提谁支持、谁主导。他想了想：“你讲了乡贤捐钱、村里出工、以工代赈，但没有提县里批了多少钱、谁在背后推动。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你忽略他们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的问题是，你已经被归到‘赵书记的人’那个队伍里去了。你越干得好，越不主动靠近他，他越觉得你在疏远他。”
那几天，镇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食堂照常开，鞋厂照常运转，那段路上的车辙印一天比一天深。有人来问“平川经验”的事，我照常回答。但我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东西正在变——财政所的老周有次在走廊里碰到我，说了一句：“你那天在县里讲话，有人传回来了。”他把话放下就走了，没有再补充。
又过了两天，李建军来办公室送材料，把文件放在桌面上：“你听说了吗？钱县长在政府党组会上提了‘平川经验’的事。”他站在门口，像是要把那句话在空气里晾一晾才放下来：“他说，总结推广经验是好事，但要实事求是，不能夸大。修了一条路，不代表解决了所有问题。”我看着窗外，那排车间的屋顶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那他有没有说具体哪一点夸大了？”李建军说：“没说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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