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承诺
第九天早上，我到石槽沟的时候，那张桌子已经在老地方摆好了。和前几天一样的位置，和前几天一样的椅子，只是桌子侧面又多了一把。三把椅子，一把是李长山的，一把是我的，还有一把空着，像是在等一个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坐下的人。桌面上放着一本新打开的笔记本，页边干净，没有字。
我坐下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晨光斜斜地照在桌面那圈白印上，把它照得微微发白。第一波人是在大约八点半左右来的。不是聚过来的，是一个一个地走过来，像是各自算好了出门的时间。有人在桌子前面站了一下，有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有人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的问题和前几天差不多——水源怎么算，土层厚度怎么量，评估完了之后多久能出结果。但问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一些，语气也比前几天稳了一些。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桌子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他之前来过两次，但每次都只站在后面听，没有开口。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像是先让自己稳一稳，然后才开口：“陆镇长，我那块地，村东头靠河边的，去年种玉米收成不错，今年流转出去了。我就想问一句——年底分红，能不能让我看到明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楚。他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在看他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斟酌那句话的措辞。我告诉他，年底分红会有明细公示，每户的流转面积、评估结果、分红金额都列出来。他又问了一句：“那如果我看不明白，能不能找人问？”我说能，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负责解释。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把椅子往后退了半尺，站起来朝我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他没有再问别的问题，像是他来就是为了把那个问题问完。
第二个坐下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走到桌子前面的时候没有马上坐下，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把空椅子，像是正在重新计算那段距离是否适合她。然后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里的一个旧布包放在膝盖上：“陆镇长，我不识字。我儿子在外地打工，把地交给我管。流转的事，是村里人告诉我的。我就是想问一句——如果地评完了，分了钱，钱是打我卡上还是打我儿子卡上？”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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