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的是普通人,过的是日子里的家国。”他忽然懂了,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进步”的名头,只是想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自己能稳稳站着的地方。
“行吧,”他把最后一块发糕吃完,抹了抹嘴角,“只要你觉得踏实就好。不过别太累,下周我抽时间陪你去趟华人街,给你买几本新的字典,校订起来也方便。”
刘春晓眼睛一亮:“那正好,我还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毛笔,汉语角想教孩子们写几个简单的字,比如‘福’啊‘家’啊什么的。”
刘春晓把那本翻得卷边的《古代汉语词典》从书架上抽出来时,封面上还留着她用荧光笔标注的痕迹。谁能想到,当年在医学院解剖室里拿着手术刀的人,如今会对着“之乎者也”反复琢磨——为了给大学生讲透《论语》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深意,她曾抱着七八种注本啃到深夜,连顾从清都打趣她“比当年考医学院还拼”。
刚接到大学授课邀请时,她心里是打鼓的。系主任说想开设一门“中国经典选读”,既教语言,也讲文化,觉得她谈吐温和,又懂些中西差异,是合适的人选。刘春晓没立刻应下,只说“给我一周时间”。那七天里,她泡在图书馆,把从《诗经》到《红楼梦》的选本翻了个遍,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难点:“‘关雎’的意象如何用英语准确传达?”“《孔乙己》里的长衫,藏着怎样的社会隐喻?”
第一次备课,她对着空荡荡的教室试讲,讲到《背影》里父亲爬月台买橘子的段落,竟自己先红了眼眶。后来站在讲台上,她没按课本照本宣科,而是从生活里找例子:讲“孝”字,就说起周姥姥总把海英爱吃的菜往他碗里拨;讲“礼”,就聊起华人社团过年时晚辈给长辈磕头的老规矩。学生们听得入神,有个美国女孩课后说:“原来‘仁’不是抽象的词,就是对身边人好啊。”
为了选合适的文章,她几乎读完了国内近年出版的散文选本。看到汪曾祺写“端午的鸭蛋”,就特意托人从高邮带了特产,上课时分给学生尝,说“这就是文字里的乡愁”;读到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她提前去公园拍了落叶满地的照片,告诉学生“这是作者坐着轮椅看了十几年的风景”。那些看似枯燥的文学理论,经她这么一讲,全活了过来。
有次讲《兰亭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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