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婴看着他们斗嘴,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板沉了不少。这时候的废品站还叫“物资回收点”,门口挂着“支援国家建设,废品也是宝”的木牌子,收废品的大爷戴着蓝布帽,算账用的是算盘,噼啪打得飞快。
“一共七斤八两,算八斤,两毛五乘以八,两块。”大爷拨着算珠,把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过来。小亮接过来,小心塞进贴身的兜里,冲海婴扬了扬下巴:“走,买冰棍去!绿豆的,两毛一根,够咱哥俩吃的。”
冰棍摊支在路口的老槐树下,玻璃罩子里的绿豆冰棍冒着白气。海婴咬了一口,冰甜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忽然觉得,这两毛钱一根的冰棍,比家里冰箱里的奶油雪糕还好吃。
海婴望着街角那个佝偻着背分拣废品的老人,声音轻轻的:“小亮,我以前真不知道,一天里会有这么多人靠捡这些瓶瓶罐罐过日子。”
小亮把最后一个纸壳塞进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笑:“这算啥?我跟爷爷以前天天靠这个过活呢。那时候住的棚子漏雨,爷爷大冬天还得出来捡废品,手冻得裂口子,拿不住东西就用布裹着……”他顿了顿,眼里却没什么苦相,“不过我算幸运的,碰上了你爸,给我找了学校,你家还总接济我们爷俩。现在能坐在教室里念书,不用天天琢磨下顿饭在哪,已经比好多人强多了。”
海婴想起小亮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爷爷,每次去送东西,老人都会颤巍巍地往他手里塞块水果糖,那糖纸皱巴巴的,却包得很紧。
“你说有奔头就有动力,”海婴问,“那你的奔头是啥?”
小亮往废品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忽然亮起来,带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想当官。”
海婴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不是为了别的,”小亮赶紧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麻袋上的破洞,“我见过太多像我爷爷这样的人了——住得远的,想办个证得跑断腿;遇上难事了,不知道找谁帮忙。我要是当了官,就想让这些事能简单点,让像我爷爷这样的老百姓,不用再受那些没头没脑的苦。”
他说得认真,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磨得发亮的布鞋上:“我知道这很难,可只要想到将来能帮上他们,就觉得现在捡废品、啃干馒头都不算啥。你看你爸,不就是在做这些事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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