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永远有你地方。”
夜里,雪还在下。海婴和玛丽莲站在廊下,看院里的雪把圣诞树盖成个小雪山。玛丽莲呼出一团白气:“在美国,圣诞节要和家人围在壁炉前讲故事,今天在这里,我也有这种感觉。”
海婴握紧她的手,指尖都冻红了,却暖得很:“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圣诞节的余温还没散尽,胡同里的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着嗒嗒的冰水。玛丽莲要走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刘春晓就起来烙了糖油饼,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路上吃,垫垫肚子,”她把油饼装进油纸袋,又往玛丽莲包里塞了袋炒瓜子,“飞机上闷,磕点瓜子解闷。”
玛丽莲抱着油纸袋,眼圈红红的:“阿姨,我会想您做的糖油饼,比美国的甜甜圈好吃。”
顾母颤巍巍地拉着她的手,往她口袋里塞了个红包:“咱老理儿,出门得带点喜气。别嫌少,是姥姥的心意。”红包里是几张崭新的十块钱,在1996年,已是老人能拿出的最大方的体面。
海婴帮着拎行李箱,轮子在胡同的石板路上磕出声响。玛丽莲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四合院的门,门墩上的石狮子还沾着雪,墙根的冰棱在晨光里闪着光。“我会想这里的,”她小声说,“想圣诞树,想酸菜锅,想姥姥的苹果。”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的时候,玛丽莲忽然抱住海婴,声音带着哭腔:“我明年一定来,申请交换生,很快的。”
海婴拍着她的背,喉咙发紧:“我等你。给你写的信,我已经开始准备了,全用英文写,让你少查词典。”
玛丽莲破涕为笑,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的电话和地址,你要天天想我,不对,至少……至少三天想一次。”
“一天想三次。”海婴接过本子,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揣着块滚烫的烙铁。
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玛丽莲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走到安检口,忽然转身,对着海婴用力挥手,金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海婴也挥着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放下手,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回去的路上,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街景倒退着,海婴忽然想起这几天的日子——带玛丽莲去故宫时,她把冰溜子当成钻石;在潘家园,她为了一块旧怀表跟摊主磨了半小时;还有昨晚,她学着用毛笔写自己的名字,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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