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差本身就是一道坎。
这个时候,安排年轻同志先来一轮,既是试探,也是施压。年轻人火气旺,问话急,说话带刺,就是要激他开口。激不开口,至少也能让他心里头乱一乱。接着就是资历老的同志上场,语气缓下来,态度软下来,像是拉家常,又像是谈心。这一软一硬之间,就是要让对象在心理防线上出现松动。
“曲书记,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邹新民把烟盒搁在桌上,面色里带着同情看着曲建平,“你心里头也清楚,组织上既然把你请到这儿来,不是没有依据的,该说的,该交代的,咱们还是主动一点,对你自己也好。”
邱忠河带着回忆的口吻接话:“曲书记当年在定丰县,那也是有名的实干派,老百姓提起你,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咱们看看你的档案,1964年的时候,你刚满20岁就进了县公安局,从普通民警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花的心血不比你自己少……,你看看,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都有……
纪委办案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流程,那就是恩威并施,先是年轻同志唱黑脸,剪扣子、去鞋带、抽皮带,从身体上先摧毁他的体面,再让老同志唱红脸,用过去的功绩和人情来软化他。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意志不坚定的,当初就交代了……。
脾气倔强一些需要权衡利弊的,多来几个回合,也会败下阵来……可曲建平显然不是这两类人。他坐在那里,既不激动,也不消沉,像一尊石像,岿然不动……。
两人搞到了晚上,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邹新民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两寸。材料是粟敏的口供抄写件,一共七页,每页下面都有粟敏的签名和红指印。
"建平同志,粟敏说的这些事,你再看看。"
曲建平没看。他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腿上,十根指头绞在一起,和那天在座谈会上坐在主席台上绞手指头的姿势一模一样。只是今天这个房间里没有闪光灯,没有红横幅,没有"定丰县民营经济一面旗帜"。
"我还是这句话,这些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不清楚!"
邱忠河已经有些失去了耐心:“曲建平同志,你也是老公安了,应该知道,没有确凿证据,组织上不会把你请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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