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掌灯时分,值事太监端着晚膳进来摆在案上,朱由检没什么胃口,夹了两筷子菜吃了半碗饭就搁下了。他坐在灯前等吴江镇的消息,铁条横在膝上,手指搭着没动。灯芯烧得安稳,没有爆花,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的声音。
约莫亥时过半,值事太监在廊下接了一封新信,脚步声快而稳地送到门口。朱由检接过来拆开,朱由橚的字比下午从容些,但内容紧:"杂货铺后门在戌时三刻开了一次,有人从里面出来,抱着一个用布裹着的长条物件,往镇子北头走了。臣的人跟着那人出了镇,一路跟了大约四里地,见他进了路边一座土地庙,进去之后把布裹的长条物件搁在神像后面的暗格里,然后空手出来,沿原路回了杂货铺。臣的人进土地庙看了一眼——布裹里是一柄铁锤,锤头崭新,木柄上刻着一道弯弧标记,跟砖窑里捡到的那块扁铁上的弧线一样。"
朱由检放下信纸,目光在"铁锤,锤头崭新,木柄上刻着一道弯弧标记"这行字上停住了。蓝袍人从铁匠铺递出来的那件东西,经过杂货铺中转,被送到了土地庙神像后面的暗格里。一柄新铁锤,刻着弯弧标记,跟铸造箭头的底座板出自同一套工艺。
他把铁条从膝上拿起来搁回案角,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铁匠铺、杂货铺、土地庙,三个点连成一条线,蓝袍人在三个点之间转移一件铁器,最后藏在了野外的庙里。一柄铁锤不值得费这么大力气转三趟,除非这铁锤本身是信物——能证明持有人与那条铁料走私线有关联的信物。弯弧标记就是暗号。
他在案前重新坐下来,提笔写了一道口信给朱由橚:"土地庙里的铁锤不要动,原样放在暗格里。你的人在庙外守着,看谁会去取。若有人取走,跟着他,看他往哪里走。"封好之后交给值事太监连夜发出去。
外面的夜色沉下来了。朱由检在案前坐了一会儿,手指搭着那半块玉佩,玉面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把玉佩翻过来看背面的十字划痕,又看了看交叉点那个细小的凹点,指尖蹭过去,凹点里的石膏粉末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他把玉放回案面,顺手拿起了那片竹牌,翻到刻"乌"字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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