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如今觉得有必要联合起来,共同议价、共同采购。其中牵头的是周记布坊的周德厚和另一家铁器作坊的东家。
他们在茶馆里碰了两次面,初步商议了一个方案:各家按规模出资,凑一笔采购基金,统一派人去产地采购原料,再按比例分配给各作坊,这样既能压价,又能保证质量。
消息传到工部,有人担心这些作坊主联合起来会抬高物价,也有人认为这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必过度干涉。
周远清把这件事禀报给了朱和壁。朱和壁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他们联合。只要他们不串通抬价、不压榨工人,朝廷就不干涉。如果他们越界,再出手不迟。”
周远清领命退下,把这句话转达给了工部的官员。那几家作坊主的联合采购计划随后顺利实施,第一批原料到货时,成本比单独采购时低了近一成,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京城周边的手工作坊数量,已经比两年前增加了将近三倍。
那些从乡下来的年轻人,如今大多已经学会了手艺,有的仍在作坊里做工,有的已经自己开了铺子。
那些新开的店铺沿着官道铺展开来,从永定门一直延伸到南郊的旷野,像是有人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那些店铺本身就是那道不断扩大的界标。
一个傍晚,朱兴明站在乾清宫的门廊下,望着远处城郊那些正在陆续亮起的灯火。
那些灯火不像从前那样零星稀疏,而是连成一片,像是地面上的另一片天空,正在慢慢地亮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廊下的风把石阶上的落叶卷起一小片又放下,才转身走回屋里。
他没有叫孙旺财来添茶,也没有翻书,只是安静地走回案边,把几封还没有批复的奏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合上,像是已经用这个傍晚的余晖,把那个正在蔓延开来的灯火轮廓重新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