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图抄了二十份,分发给各布坊参考。
几个月后,这种省力织机已经传到了邻近的常州府、松江府,甚至有人把它带去了京城。
江南的布匹产量因此又涨了一截,丝绸和棉布沿着大运河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沿途的码头堆满了待装货的木箱和捆扎好的布匹。
一个秋夜,乾清宫西暖阁里,朱兴明和朱和壁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两杯茶,已经凉了,但谁也没有去添。
朱兴明望着门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石阶,开口说了几句话。
他说作坊多了,路也通了,银子也转起来了。就像一条河,水流得快了,两岸的东西也跟着活泛了。
但他又说,流水太快,岸就容易塌。他提醒朱和壁要多留意那些水流得最急的地方,留意那些沿河而居的人有没有被卷进去。
朱和壁听着,没有立刻回应。他在心里把近两年的变化一条一条地过了一遍,又把那些可能被忽略的角落重新找出来看了看。
他在案边坐了很久,没有起身去点灯,也没有开口说话。
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发出细微的翻动声,像是有人正在用看不见的手指,替那些写了一半的批注寻找一句尚未落定的结尾。
运河沿岸的码头旁,多了一座新建的茶庄。
茶庄不大,但门面收拾得干净,木制的柜台上摆着几排茶罐,门口挂着一块新漆的招牌。
茶庄的老板是个姓钱的商人,原是做茶叶生意的,后来看码头人流多了,便在这里开了一座茶庄兼做客栈。往来的商队在此歇脚喝茶,顺便住一晚,次日再赶路。
茶庄的生意不错,几个伙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茶庄的楼上有一间客房,窗户正对着运河,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货船和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工人们。
到了傍晚,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那些运货的船影在黑下来的河道上缓缓移动,船上挂着的灯笼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是有人正沿着河水的边缘,用一根看不见的笔,把白天和夜晚接在一起。
茶庄的灯光映在河面上,把那些船影和波光拢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在夜色和运河水之间不断晃动,像是整条运河的节奏,都被那间新砌的茶庄和那些尚未运出的茶箱悄悄吸收进去,又在更深的河道中继续流淌。
京城几家大型作坊的东家开始私下联络,商量如何应对原料涨价和人工成本上升的问题。
他们以前各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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