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筐。
“欺人太甚。”
严安康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狠狠摁在地上。
他是这德辅道西的老商户了。
严记商行,开了十五年。
鬼子在的时候他在,约翰人回来了他还在。
可这香江街头一天比一天让人喘不上气。
穿制服的洋人,比鬼子还横。
华人巡警,比洋人还狗仗人势。
他站起身,把烟头踢进沟里,转身进了铺子。
铺子后堂,老婆正在整理账本。
见他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
“又发什么愣?”
“没发愣。”
严安康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点着了,朝着北方老家苏北盐城的方向,拜了三拜。
他儿子之前和同学一起抗议约翰人强行清拆民居,结果被当局警察打伤,躺在床上养了半个月,到现在走路还有点跛。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往北面捐钱。
不多,每次一百多块。
但每一分都是真金白银。
可他觉得不够。
“明天我去银行。”他把香插进香炉,回头对老婆说。
“干什么?”
“贷款。”
老婆停下手里的活,看他。
“贷多少?”
“把铺子押上,能贷多少贷多少。”
老婆张了张嘴,到底没劝。只是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第二天一早。
严安康换了身干净长衫,走进中环最气派的那栋大楼。
大楼门楣上,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南洋商业银行。
大堂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光洁的大理石板。
穿西装的华人前台站在柜台后面,用一口流利的国语接待他,态度客气而不卑不亢。
严安康坐在接待室的皮沙发上,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碧蓝海水,心里默默盘算。
干了。
这钱,他拿来进货。
货运到北面,就卖给那些穿灰布军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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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仰光。
南华重工职工生活区,3号家属楼。
唐玉学站在自家客厅里,把最后一个箱子扣上。
箱子不大,装的是换洗衣服、几本书、两包南洋特产的速溶咖啡。
“真不用多带点东西?”妻子站在门框边,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女儿,眼睛红红的。
“够了。”
唐玉学把箱子拎起来掂了掂,不轻不重。
“回去是探亲,带多了海关会查。”
他放下箱子,走过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小丫头咧嘴一笑,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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