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散落的弹头从墙缝里抠出来,指甲盖里嵌满了灰泥。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像一群熟练工在流水线上做最后的质检,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懊恼——那副神色,就像加班到深夜却发现自己白干了一场的中年社员,连摔杯子的力气都省了。
巷口亮起一串车灯,几辆警车姗姗来迟,红蓝灯低调地转着,没拉警笛。车门推开,下来十几个制服警察,领头的是个身形微胖的警部补,手里捏着对讲机,脸上写满了"麻烦"两个字。
这是附近居民报的警,经济低迷让警察出警都没有了动力,敢在街上枪战的无非是黑帮火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案子让他们无比头疼,所以才磨蹭了一会才赶到。
几个警察刚迈出两步,就看见巷子里踱出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袖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
警部补的脚步骤然顿住,他认得那个徽章——内阁情报调查室,连警视总监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绕道走的角色。
灰西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在警部补面前打开。上面印着什么,隔着几步远看不清,但警部补的眼神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没等他说话,灰西装已经把证件收回去,淡淡说了句:"这边归我们处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好,麻烦您了"
警部补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把手里的对讲机别回腰间,转身朝身后的警员们摆了摆手。
没有人吭声,警员们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乐得清闲,警车倒挡挂上,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巷子。车尾灯的红光在街角一闪,融进了三宫商圈的霓虹残影里,再看不见了。
巷子里的清理已经快收了尾,弹壳捡净了,血迹擦干了,就连墙上抠弹头留下的洞眼都被人抹平了。
一个穿深灰和服的男人踩着木屐从巷子那边晃出来,脚步磕磕绊绊的,齿底叩在地上笃笃闷响,时急时缓,一看就是个醉得辨不清方向的老酒鬼。
他左手拎着一只棕褐色的烧酒瓶,瓶口绳环挂在拇指上,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瓶底偶尔磕在膝盖上,发出空洞的瓷响。右手垂在袖口里。
巷口的电线杆底下,灰西装男人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要划火柴,就听见木屐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和服男人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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