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
刘东愣了一下。
"对,就是拍个全家福,我们是山东的,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来看孩子,只想拍个全家福留个念想″,说着男人从挎包里摸出一架海鸥相机递过来,机身磨得发亮,边角露着底下的铜色。
"好,我给你们拍",刘东把相机举到眼前,取景框里,两位老人一左一右靠着墓碑,中间那张年轻的笑脸永远停在十八岁。女人把花白的头往碑上靠了靠,嘴角动了动,想笑,男人站得笔直,像在站岗。
刘东的视线模糊了,他忍着泪,食指压下去。快门“咔嚓”一声,很轻,落在空旷的陵园里,被松涛声掩去。
第二天,天没亮透刘东就起了,边境线在崇左以南三十公里,他搭了头班的小巴,车颠了一路,窗外的甘蔗田一片一片往后退,绿得发黑。
到了镇上他又换了一辆摩的,司机是个黑瘦的本地人,叼着烟屁股,话不多,收了钱把人撂在一处岔路口,一拧油门就走了。
刘东在路边一片树林里钻了进去,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东西往脸上抹。那是一罐掺了炭灰的棕桐油,刺鼻的草木味儿,涂在脸上手上脖颈上,厚厚一层,原本白净的皮肤全盖住了。他又从包里翻出一顶旧草帽扣在头上,背上的竹篓往肩上一挂,里头垫了一层芭蕉叶,散散地搁着几把干草和几个空水瓶。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除了一米七几的个子在这片矮壮的边民里头有些扎眼,浑身上下再没有一点破绽,像本地人走亲戚的模样。
往前走了不到二里地,边境线就到了,和两年前那种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阵势不同,如今这条线褪去了全部的锋芒。
铁丝网拆了大半,剩下的几段锈成了暗红色,歪歪斜斜地撑着,风一吹就吱呀呀响,也没什么人在意了。
停战协议签了两年多,两边都累了,现在恢复经济才是最主要的。
刘东沿着小路往前走,路过一处哨所,砖墙上爬满了藤蔓,窗玻璃碎了两块,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哨所门口蹲着三个穿迷彩的兵,年纪都不大,正围着一锅咕嘟冒泡的方便面凑脑袋。其中一个抬头看了刘东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落回锅里,筷子头搅了搅,什么也没问。
其实刘东知道,现在两边的边民仿佛来去自在,清晨背着竹筐从互市通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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