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傍晚挑着山货折返,日复一日,看上去随性又松弛。
可只有扎根在这里的人才清楚,这份来往从来都不是随心所欲的穿行。别看界碑立在荒草与树丛之间,但边防巡逻的身影时常出现在盘山小路上。
边民手里捏着薄薄的边民通行证,只能从划定的口岸和互市点进出,有固定的开关时辰,活动范围也只限定在两边边境的狭小片区,不能往腹地深处走,大多还要当日折返。
刘东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太阳升起来了,照得人后脖子发烫。远处有个老农赶着一头水牛从对面过来,牛蹄子踩过界碑旁边那条土路,慢悠悠的,尾巴甩来甩去赶苍蝇。
界碑还是那块界碑,花岗岩的,上头刻着字,被雨水浇得发青,孤零零杵在田埂边上,像个退役的老兵。
界碑对面就是坝北的方向。
这一段小路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卖水果的妇女,有骑着自行车后座捆了两笼鸡的后生,还有几个孩子光着脚丫子追着一只皮球跑,球从界碑这边滚到那边,孩子们跟着跨过去,跟跨一道门槛似的。
刘东把竹篓往上颠了颠,混在人群里往南边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跟所有赶路的边民没什么两样。
过了边境,路况反倒好了起来。柏油路是新铺的,黑得发亮,路边上还堆着没清走的碎石子,压路机碾过的辙印一道一道横在路上。
两旁的稻田已经收了茬,留下齐整的稻桩,黄褐色的一片望不到头。远处有几栋二层的砖楼正在盖着,脚手架支棱着,红色的横幅挂在上面,写着什么建设家园之类的标语,被风扯得猎猎响。
谅山就在前面。
远远地看过去,要塞的影子还在,灰白色的废墟从山脚一直堆到半山腰,钢筋从碎裂的混凝土块里伸出来,像折断的骨头茬子。
许上将当年那一仗打得太狠,炮火犁了三天的地,整座要塞几乎是从地面上被抹掉的。如今两年多过去,碎石缝里已经长出了野草,绿油油的,一蓬一蓬地在废墟上摇曳。
城下虽然有Y南的部队,但基本上已经是不设防了,几个兵痞背着枪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刘东混在人群里走进去,竹篓在背上晃荡,路过一处菜市,人多得几乎迈不开脚。
逛了一圈,在十字路口那边看到一个商场,四层的灰楼,外墙贴的白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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