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青璃端着木盆去院角井边洗衣裳时,隔壁院墙那边传来几个妇人洗菜时的说笑声,中间夹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她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顿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听说了没?城东李家的那位秀才,攀上了城西刘员外的千金!"
"刘员外?就是那个开了三间绸缎庄的刘员外?"
"可不就是!那刘家小姐前些日子在庙会上瞧见了李秀才,回家便闹着非他不嫁,刘员外拗不过闺女,已经应下了婚事,就等过完年办喜事了。"
"那李秀才不是早就有个……"
"嘘——听说是远房表妹来投奔的,算不得正头娘子,往后做个妾也就打发了。"
青璃蹲在井边,手里的棒槌咚的一声落进了水盆里,溅了她一脸水花。
那水冰凉凉的,顺着下巴滴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发现自己竟没有哭。
那双从前动不动就泛红、一受委屈便盈满泪水的眼睛,此刻干涩得像两口枯井,里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装不下了。
她慢慢站起来,也不管那盆没洗完的衣裳,径直穿过院子,推开李鑫书房的门。
李鑫正对着一面铜镜试新做的衣裳,藕荷色的缎面,袖口绣着缠枝莲,料子光鲜得晃眼。
他听见推门声,从镜子里瞥见她,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你来做什么?不是叫你把后院那几件衣裳洗了么?"
青璃站在门槛上,门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李鑫脚边,像一道墨色的屏障。
她盯着镜中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一字一字地开口:"你要娶别人了?那我算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冷硬,像冰层底下流动的水,表面瞧着平静,底下的暗涌却已在撞击岩壁。
李鑫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目光里早已没有从前半分的温柔缱绻,只有一种商人般估价的、挑剔的冷淡。
他甚至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几分轻慢:"你如今这副样子,灰头土脸的,围裙上沾着油渍,头发也不梳整齐,站在我院子里跟个烧火丫头似的——你还问我你算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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