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夜里她没回灶房。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背靠着冰凉的墙,仰头看那一方被屋檐裁得四四方方的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
她想起赵大嫂有一回递姜汤给她时说的话:"闺女,你心眼太实,这世上的男人啊,多的是嘴上说喜欢,心里头算着账的,你今天值一钱,他笑;明天你值一文,他就翻脸。你不能把自个儿的秤砣交到别人手里。"
她当时没听懂,只当是凡间妇人见识短浅,如今坐在这石阶上,夜风裹着炊烟灌进她领口,凉得她一哆嗦,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那杆秤,她一直交在李鑫手里,由着他称,由着他量,由着他把她的真心称成几两碎银、几件绸衫、几篇借了光的文章。
她以为那是爱,原来在他眼里那只是交易——而且是一场已经赔了本的交易。
她想,她从前太笨了。
笨到以为低下头就能换来温柔,笨到以为退一步就能保住体面,笨到以为只要她够懂事、够忍耐、够不计较,那个人就会回头看她一眼。
可李鑫的眼睛从来只往前看,前头有员外家的千金,前头有金榜题名的前程,前头有一切能把他垫高的东西。
她在他的"前头"里,早就排不上号了。
青璃在石阶上坐了一整夜,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没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慢慢地,把那些从前的、软和的、会疼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摁进心底深处,盖上一层厚土。
接下来的几日里,青璃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李鑫起初还带着几分警惕,像是在提防她闹出什么动静来。
可一日过去了,两日过去了,三日过去了,青璃既没有哭闹,也没有摔东西,更没有像从前那样拉着他的袖子追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只是该洗衣洗衣,该做饭做饭,偶尔还会在他出门前替他理一理衣领,语气温和地叮嘱一句"早些回来"。
她走进灶房,生火,烧水,和面,蒸了一笼馒头。
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万遍,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原来人绝望到尽头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