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苍茫的,无边的悲凉。
皇上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滚,终于挤出几句断续断续的话来,
“朕身为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享尽人间至尊荣华,权压四海,位临万民,可天道盈亏,世事守恒,朕得了至高无上的皇权,便注定要失了父子相伴的天伦之乐........”
他越说越把自己往那根柱子上缠,一句句悲叹像是自己给自己上的锁。
他不愿去想是不是后宫有人动了手脚,不愿去想是不是自己治下不严,纵容了祸患,便只能把所有丧子之痛归结为天道惩戒,天命注定。
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柄,所以老天要收走他为人父的福分。
这样一来,所有的无力都有了归处,所有的痛都有了理由。
满殿的人垂首屏息,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太医跪着不敢动,宫人伏着不敢喘气,如懿站在一旁嘴唇翕动了半天也发不出声来。
整座延禧宫被帝王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压得死死的,连檐下风过铁马的叮咚声都显得多余。
阿箬是唯一动了的人。
她上前半步,身姿轻盈无声,眉眼之间浮起温婉柔和的忧色,语气轻缓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皇上切勿如此妄自菲薄。皇上勤政爱民、心怀社稷,乃是圣明君主,上天素来庇佑明君,断不会无故降罪,龙胎夭折皆是命数波折,宫中意外,与皇上无关,皇上万万不可郁结于心,伤了自身龙体。”
她的话音软软的,像是温热的膏药敷在了溃烂的伤口上,暂时止住了血,也暂时捂住了痛。
皇上微微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底那层空洞里浮起一丝微弱的,近似于依赖的光,又很快暗了下去。
阿箬垂着眉眼,面上悲悯温柔,可心底是一片明澈的冷。
天道惩戒?天命波折?
不过是帝王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两个皇嗣接连折损在深宫里,流言、蛇患、毒药、暗手,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人为?
哪个不是后宫那摊烂泥里养出来的毒疮?
他却一概不看,一概不查,只把自己裹在那层“天道盈亏”的茧子里悲天悯人。
他若是拿出半分雷霆手段彻查六宫,若是早早把那几个搅风搅雨的人按住,金玉妍有几个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害龙胎?
说到底,那些死去的孩子从来不是天收走的。
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亲手把自己的骨肉丢进了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