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的目光,缓缓地从帐顶移开,如同两潭死水,沉沉地投向太后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种极致的冷漠。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在太后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将她眼中那份偏执的狂热映衬得有些狰狞。
良久,裴琰终于垂下眼睑。
“母后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儿臣自然听从。”
可母后,既然你都动了用宗室血脉狸猫换太子的想法。
为何,就不能更大胆一些呢?
比如,用裴玠的子嗣。
和太后寥寥数语后,裴琰眉宇间便凝聚起了浓重的倦意。
这倒并非伪装。
用来止痛的汤药已经过了药效,这种药,太医曾千叮万嘱,非痛彻骨髓、万难忍受时不得轻用。
此刻,药效散尽的后果,便是那被强行锁住的痛楚,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反噬而来。
所以此刻,裴琰只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撕裂般的伤口,以及下身那被彻底摧毁之处传来的令人窒息的钝痛。冷汗浸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的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难以抑制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