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仇呢?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自己不甘心罢了。
他是杭宣谨,又不是杭宣谨。
这个名字,属于平昌侯,而他,根本不是。
他是阿史那拓鹰,却也不是阿史那拓鹰。
他从不被北狄真正承认过,甚至这个名字也是在自己出发大昱之前才被临时取的。
他是北狄老汗王无数子嗣中的一个,却也是最不被承认的一个。
他的母亲,是老平昌侯的庶妹,当年嫁到了西麓郡,后夫君死了,她也未曾回到神都,只闭门做个孀妇。
老平昌侯和这个庶妹并没什么感情,在其嫁了人后,便没什么往来了。
那是西麓郡最不太平的年代,北狄的铁骑时常南下骚扰。
一个寒冷的秋夜,北狄人突袭了西麓郡。
他的母亲,孀居在府中的杭小姐,被彼时还是金帐宗王的老汗王掳走。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几乎想都不用想。
神都养出的花,自然让北狄人感兴趣。
北狄从不在乎贞洁,只在乎征服。
她甚至连寻死觅活都做不到。
因为,她的公婆也被一并抓了去。
尽管年轻守寡,她却对婆母怀有深厚感情。
她生母死于难产,嫡母虽然不至于苛待她,可却也是绝没什么感情的。
在自己婆母的身上,她竟是体会到了从未体会到的母爱。
所以,她选择了咽下一切苦楚,换来了公婆被放回去的结局。
可她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好婆母在回到西麓郡后,竟是立刻宣布她“病逝”了。
他们不能接受有一个失贞的儿媳。
哪怕,他们曾经很喜欢这个儿媳,喜欢她温柔娴雅,喜欢她在独子死后忠贞不改嫁,喜欢她孝顺乖巧。
所以,温柔的杭小姐,疯了。
老汗王很快对一个疯女人失去了兴趣,而恰逢那时,他投入到了汗位的争夺中,更无暇顾及一个大昱女人。
在北狄,一个被掳来的大昱女子,地位连奴隶都不如。
“你知道吗?在北狄语中,拓鹰并非像大昱语言那般美好,它是被遗弃的意思。”
杭宣谨突然的一句话,让崔令窈有些怔然。
“她常常抱着我,坐在密乌河边,望着南边的天空。她说那里有她的家乡,有温暖的阳光和甜美的果子,不像北狄,只有无尽的风沙和寒冷。”
“她还活着吗?”
崔令窈明白过来,那话语中的她,应当就是杭宣谨的母亲。
离镜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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