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疯了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神智尽失的裴琰,口中呓语不断,吐露了许多惊世骇俗的言语。
他嘶吼着自己才应是真龙天子,咒骂裴玠不过是个短命鬼。
他执迷地宣称崔令窈是他的女人,又咒骂说她乃是凤命之女,为何不能为大昱和自己延续气数。
又突兀提起已逝的玄珲真人,说他测算的命书根本不准。
当然,更多时候,他颠三倒四地絮叨着前世的种种碎片。
那些早已被尘埃掩埋,或被命运改写的人与事。
崔翾的结局,便在其中。
据那疯癫的呓语所言,前世国破之日,身为文官的崔翾,既未仓皇逃窜,也未屈膝投敌,而是选择整肃衣冠,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守在了紫宸殿之外。
他以文弱之躯,试图阻挡北狄铁骑的践踏,最终被狂暴的狄兵以长矛挑开胸膛,血溅丹墀,壮烈殉国。
那无疑是一种极不体面的死法,血肉模糊,惨烈异常。
然而,那或许也是崔翾那一生中,最为体面的时刻。
他以自己的鲜血,为大昱王朝摇摇欲坠的尊严,也为崔氏的清名,守住了最后一道底线。
人之一生,孰能无过?孰能无私?趋利避害,不过是人之常情。
何必对往事斤斤计较,执着于分辨每一份善意背后的动机是否纯粹无瑕?
终究,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直面凛冽的刀锋,用最惨烈的方式,护住了崔氏门楣那点最后的微光。
这就够了。
空一上师依旧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一身朴素衣袍,面容清癯,眼神澄澈通透,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迷障。
他见到崔令窈,只是微微颔首,道一声。
“县主,别来无恙。”
崔令窈敛衽还礼。
“有劳上师远涉千里。”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不过是循迹而来。”
空一上师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他的目光随后落向身旁的崔翾。
崔翾上前一步,对着崔令窈郑重一揖。
“县主。”
他神色间却是一片坦然的平静。
比起印象中的模样,崔翾瘦了许多,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直裰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
眉宇间昔日伯府公子的矜贵气度已被一种沉静的落拓所取代,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深邃,透着崔翾所特有的清睿,只是较之以往,更多了几分淡泊与倦意。
崔令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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