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小心。”
“县主……节哀。”
崔翾收回手指,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
就在这时——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崔令窈苍白的手背上。
她微微一怔,抬起头。
啪嗒、啪嗒……
紧接着,更多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急促地敲打在庭院的地面上,以及那个刚刚掘开的土坑边缘,溅起小小的泥点。
雨势来得极快,转眼间便淅淅沥沥连成了线,变得细密而绵长,仿佛天公终于无法忍受这人间至悲至恶的一幕,潸然泪下。
雨水冲刷着坑中的骸骨,洗去那沉积多年的污浊泥土,露出更为清晰的骨骼轮廓。
雨水也打湿了崔令窈的衣衫和发丝,冰凉的触感让她激荡的心绪稍稍平复,却更添一份苍凉。
西麓郡苦旱已久,这场雨,人们期盼了多时。
可它偏偏在此时落下,冲刷着这座罪恶的宅邸,冲刷着这具刚刚重见天日的忠骨。
仿佛这片崔玿曾经守护过的边关土地,也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为这位死后仍不得安宁的将领哀泣流泪。
崔令窈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混合着悄然滑落的泪水划过脸颊。
她缓缓脱下自己的披风,跳下了土坑,小心翼翼地盖在了那具旁人看来十分骇人的骸骨之上。
“父亲,女儿来了……女儿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