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悄然而逝。
思愆台内,高耸的宫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留下一方四角的天空。
那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也擦不掉的尘埃。
崔令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片天空。
石凳冰凉,如今是初冬时节,更是透着一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气。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脖颈都有些僵硬,可她不愿动弹。
除了看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随裴琰一同被关进来,已经有三年多时间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是如何熬过来的,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只记得初来时,还是冬日之时,院角的红梅开得正好。
如今,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三个轮回过去,她的人生却仿佛被困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向前。
一开始,她咒骂崔令窈,甚至暗暗在心中咒骂裴玠。
她想,或许裴玠注定是个短命鬼,等到裴玠死了,新帝总要加恩之前的兄弟,或许她和裴琰有能够被放出来的时候。
她对裴琰,本就没什么感情。
之前渴望嫁给裴琰,也不过是因为他是上一世的胜者。
如今,裴琰成了一个废人加疯子,她自然也对其没了曾经的仰慕。
甚至,看到都觉得恶心。
后来,她听闻上官衡谋逆失败,上官衡是裴琰在朝中最大的倚仗,他的倒台,意味着裴琰再无翻身之日,也意味着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她在屋子里发疯似的砸东西,歇斯底里地尖叫。
可回应她的,只有看守内侍粗暴的踹门声和不堪入耳的辱骂。
“虺氏!你当自己还是从前的信王侧妃吗?不过是个庶人!再闹腾,小心你的皮肉!”
虺氏——这是裴玠为了给崔令窈做脸故意赐下的羞辱姓氏。
她连“崔”这个姓氏都不配拥有了。
那一刻,她突然清醒了。
她不再是什么贵女,不是什么侧妃,她只是个罪人,一个连内侍都可以随意践踏的庶人。
她只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下气地认错。
“公公恕罪,我,我一时糊涂...”
因为她知道,这些看似卑微的内侍,有的是办法整治她。
往饭菜里掺沙子都算是仁慈的,断她几天的膳食,或者“不小心”让她的屋子漏风漏雨,都能让她生不如死。
裴琰那里,好歹还有陛下派来的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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