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人的崔翾,又早已与家族割席,远遁他方。
这偌大一个成阳伯爵府,眼看就要毫无悬念地落到他这个三房子的头上!
这般泼天的富贵,骤然砸在眼前,任谁又能全然心如止水?
即便是崔勖,心湖也必然曾掀起过巨大的波澜。
连他那对向来与崔珺关系平平、谨小慎微的父母,如今不也是被这巨大的诱惑砸晕了头?
只是,崔勖聪明就聪明在,沉沦不假,但醒得快。
崔令窈回想起那一日的情景。
崔珺丧仪的前一日,崔勖在花园中偶遇了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崔勖脸上因着袭爵之说而带来的的那点恍惚和雀跃,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炭火,刺啦一声,瞬间熄灭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清醒后的惊惧和冰冷,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而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端端正正朝着自己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然后悄无声息地、如同影子般迅速退出了那片花园,消失在假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