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崔令窈就知晓,崔勖绝不会去接爵位这块烫手山芋了。
他虽没什么才学,却是个心思敏锐的。
这一点,从他背崔令仪出阁之时,还特意前来同自己说明致歉便能看出来。
如今,他醒悟及时,自己未尝不能给他留一条生路。
毕竟……
崔令窈的双眼微眯,眼神锐利起来。
成阳伯的爵位,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碰!
与崔令窈的运筹帷幄不同,后一辆规制低了许多的马车内,气氛则压抑得令人窒息。
老夫人强撑着精神,试图维持住体面,然而,听着前方车马上隐隐传来的、象征崔令窈身份的銮铃声,想到崔令窈如今的风光得意,再思及崔家如今风雨飘摇、爵位悬空的绝境,她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如何能够放得下?
那沉重的挫败感和滔天的不甘,几乎要将她苍老的心脏撕裂。
爵位!成阳伯府的爵位!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它断绝在自己眼前?
不,她不甘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放弃!
车轮辘辘,驶过戒备森严的宫门,汇入早已在宫墙内排成长龙的命妇车驾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雪气、熏炉的暖香,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皇权的威压和属于贵妇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审视与攀比。
宫中,九华殿内。
尽管宫人们竭尽全力将殿宇装点得富丽堂皇,试图营造出喜庆祥和的年节氛围,但一种沉甸甸的衰败感,依旧顽固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太后端坐在巨大的鸾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镜中人鬓边赫然多了许多刺目的银丝,眼角的细纹深刻得如同刀刻,即便敷了厚厚的脂粉也难掩那份憔悴。
她嘴角努力向上牵起,试图挂上一个符合节日气氛的慈和笑意,但那笑容却僵硬而勉强,如同被疾风吹拂般难以维系。
这才多久?
仿佛只是一场噩梦的时间,岁月就如此无情地在她身上刻下了如此深的痕迹。
她明明……明明还不到四十岁啊!
不该是这样的……
镜中人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怨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惶。
“太后娘娘,各府命妇已在外殿候着了。”
一个轻柔而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
是云裳,那个在大火中拼死将她从烈焰浓烟中背出的宫女。
她如今已成为太后在这深宫之中最信任、最依赖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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