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顶象征着后宫至高地位的沉重凤冠,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稳稳地戴在了太后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上。而后,她才俯身,在太后耳畔轻声禀报。
“嗯。”
太后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目光在镜中与云裳的倒影相遇时,才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柔软和依赖。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哪里就需要你在旁伺候着了?让旁人来也是一样的。”
那场险些夺去她性命的大火过去还没多久,云裳为了护她,伤得极重,身上的伤口至今未能痊愈,动作间仍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今儿可是大日子。太后娘娘就让奴婢在您身边沾沾喜气儿吧。奴婢也想得您的凤气和福气庇护呢,这样伤也好得快些不是?”
云裳素来嘴甜,懂得如何熨贴人心。
太后被她哄得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就数你这张嘴最是顽皮。好了,扶哀家起来吧,陪哀家去前头,见见这些命妇们。”
太后扶着云裳的手臂,缓缓起身。
那身繁复沉重的翟衣凤冠,压在她单薄的肩上,每一步都走得沉滞而艰难。
可无数人,却依旧对这份所谓荣光趋之若鹜。
而后,飞蛾扑火,死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