玠接下来的话埋好了引子。
“既如此,恒王,你来说。”
裴玠看向一旁年迈的恒王。
被点名的恒王,如同被阎王点卯,心中暗自叫苦。这等得罪人的差事,偏因他年岁最长、地位最尊,被硬塞了过来。他只得硬着头皮,步履略显沉重地出列上前。
“微臣遵旨。今日,微臣奉旨会同奉国公等一众同僚,彻查颐光殿黑火爆炸一案。微臣所司,正是追查这凶险黑火在宫中的路线。经查,此黑火非同寻常,其中掺杂了边关特制、威力倍增的黑火脂!正因如此,其爆炸之威远胜寻常火药,伤者创口亦惨烈数倍。
此黑火脂,历来为军中严控之物,调用皆有严格规制,每一笔皆需记录在案。此其一难!
此物性极暴烈,极难运输,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宫外安然运至这宫禁森严之地?此其二难!
祈福大殿,一应布置皆有定规,蒲团等物皆由尚寝局下设之司设司筹备。凶手又是如何避开无数耳目,将这致命之物精准藏入特定蒲团之内?此其三难!
更匪夷所思者,案发之时,殿内诸位大人、命妇皆在虔诚跪拜祈福,周身断无半点火星明火,这黑火又是如何被同时引燃,造成如此齐整的爆炸?此其四难!
有此四难,微臣便循司设司这条线索深挖,欲查明是否乃六局之中,出了背主忘恩、胆大包天的奴才!
结果,微臣就发现了天大的不对。”
每一条疑点抛出,都让殿内众人的心往下沉一分。
“小小一个司设司中,可真是藏龙卧虎,不光有来自靖远公府的暗桩,更有平昌侯府、怀信侯府,乃至信王府的探子,而此次祈福,这些暗桩探子,竟是尽数动了起来。”
啊?!
群臣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鬼热闹?!
恒王殿下您的意思,是信王和怀信侯以及平昌侯三人密谋,把自己给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