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时,帖军的营地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在寒风中回荡,像在为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敲着丧钟。
远处的明军方阵里,篝火连成一片,映照着矛尖与铳口的寒光。
穆罕默德·苏丹、阿布德·拉扎克与伊斯坎达尔在帅帐外碰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片象征死亡的火光,眼底的挣扎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们知道,撤离或许是唯一的生路,可明军会轻易放他们走吗?就算逃出生天,回到撒马尔罕,又该如何向苏醒的大汗交代?更重要的是,这七八万士气低迷、军心涣散的残兵,能撑过明军的追击吗?
寒风卷着沙砾掠过营地,吹得残破的狼头旗哗哗作响,像在嘲笑他们的狼狈。
帖木儿的黄金帅帐里,医官的叹息声隐约传来,而帐外的沙地上,那三颗头颅依旧圆睁着眼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这片土地,从来都不属于征服者。
帖木儿在锦榻上猛地睁开眼时,帐内的烛火正随着穿堂风剧烈摇晃。
他挣扎着坐起身,脖颈处的血痂因动作裂开,渗出血珠染红了锦缎衣襟。
医官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沙哑的嗓音带着濒死的厉气:“局势……如何了?”
帐内的亲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心腹苏莱曼硬着头皮上前,跪在地上叩首:“大汗,穆罕默德·苏丹、阿布德·拉扎克与伊斯坎达尔三位军团长……正命人拆除营垒,准备……准备撤军。”
“撤军?”帖木儿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一拍榻沿,黄金打造的扶手被震得嗡鸣,“一群废物!我帖木儿的军队,何时沦落到要在敌人面前夹尾逃窜?!”
他挣扎着起身,腰间的弯刀因动作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传他们来见我!现在!”
苏莱曼不敢迟疑,连滚带爬地冲出帐外。
半个时辰后,穆罕默德·苏丹三人踏着帐外的薄雪走进来,靴底的血冰在地面拖出暗红的痕迹。
三人皆是甲胄未卸,脸上还带着战场的疲惫,见帖木儿扶着案几立在帐中,眼底的红血丝比他们更甚,齐齐躬身行礼,却没敢抬头。
“撤军?”帖木儿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锥,“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征战了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什么时候会撤军?”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在撒马尔罕的废墟里,用生锈的弯刀劈开蒙古兵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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