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个人了!”
宋书意跳上车斗,冷风裹着霜气往领口里钻,她赶紧把围巾裹紧些。自行车碾过结了薄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宋老二脚下蹬得飞快,还不忘回头叮嘱:“抓稳了,前面路口有个坑,别颠着。”
周爱梅坐在后座,手紧紧攥着车座:“老二,你慢点开,不差这两分钟。去年张婶家小子就是抢菜时摔了车,白菜撒了一地,自己还磕破了腿,最后啥也没买着。”
“知道啦!”宋老二嘴上应着,脚底下却没减劲。他心里门儿清,冬菜抢的就是头拨——头拨菜是菜站从窖里刚拉出来的,白菜帮子嫩,萝卜没糠心,往后剩的都是被人挑剩下的蔫菜,腌出来发苦,嚼着像木头渣子。
原以为他们来得够早了,没想到离菜站还有百米远,就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像黑色的带子蜿蜒在清冷的街道旁。队伍里多是妇女,也有不少像毛春天丈夫一样来出力的男人,大家都缩着脖子,跺着脚,手里紧紧攥着装菜的网兜、麻袋或者和周爱梅一样挎着大竹篮。
“我的老天,这么多人!”毛春天咋舌。
“年年都这样,抢冬菜就跟打仗似的。”周爱梅经验老道,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拉着宋书意和毛春天排到队伍末尾,毛春天丈夫则去前面打听今天菜的品类和限量情况。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期待感。人们互相打探着消息,交流着往年的经验。
“听说今天白菜是北郊农场直供的,霜打过的,甜!”
“萝卜限量了,一人十斤,雪里蕻好像也不多。”
“可得盯紧了,别让前面的人把好的都挑走了。”
宋书意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阵仗,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和空气中呵出的团团白气,她深深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物资的紧俏和普通人对基本生活物资的珍视。这与她记忆中后来物质极大丰富的超市采购场景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的、为生存而努力的紧迫感。
天色渐渐蒙蒙亮,菜站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人群一阵骚动,队伍迅速收紧,大家都踮起脚尖往前望。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大声吆喝着:“别挤!都排好队!按顺序来!”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了周爱梅她们。菜站里面,水泥台子上堆着小山似的白菜、萝卜和相对少些的雪里蕻。周爱梅眼神锐利,迅速判断着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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