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如果……如果岁岁生在普通家庭,是不是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是不是就能像别的孩子一样,顺顺当当地长大了?”
亓信中喉咙一哽,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些年来,日日夜夜,他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诘问自己,鞭挞自己。这份愧疚,是他们夫妻共同背负的十字架,无人可以宽慰。
唐锦云没有看他,目光虚虚地落在空中某一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丈夫说:“再给我讲讲吧,讲讲岁岁的过去,好的坏的,我都想听。我总要知道的……我得知道,我的孩子,这二十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亓信中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犹豫,开始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讲述那些他从宋书意那里听来的、从旁人话语中拼凑出来的、关于季听成长的碎片。
那些艰辛的、粗糙的、甚至带着伤痕的过往,在这昏黄的灯光下,被一点点摊开,弥漫在空气中,带着那个遥远年代特有的、冰冷的重量。
窗外,山城的秋夜,寒风渐起。
罗明亮心里猛地一咯噔,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立刻浮现出来,演技无懈可击:“对啊,不然我哪能知道?但是唐阿姨当时情绪太激动了,说着说着就……可把我吓坏了。知行,你……你怎么会这么问?”他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被误解的受伤。
沈知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望着窗外的姿态。
罗明亮心里却瞬间拉响了警报,后脊梁窜起一丝寒意。这个沈知行,平时看着跟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子弟似的,插科打诨,游手好闲,可偶尔流露出的敏锐,却总让他觉得有点捉摸不透,像一口深井,看不清底。看来在他面前,每一句话都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不过……没关系。罗明亮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要亓叔叔和唐阿姨还信任他、心疼他,就够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瞟向唐锦云房间紧闭的房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和算计。
刚才听亓叔叔那意思,那个叫亓岁岁的,似乎对亓家排斥得厉害,可能压根就不想认这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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