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冬日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已经成了罗明亮嗅觉的一部分，他熟练地端着温水盆走进病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亓叔叔，该擦身了。”他声音温和，动作轻缓，俨然一个孝顺的子侄。
亓信中靠在床头，目光从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收回，落在罗明亮身上。这位老军人历经生死，眼神锐利如昔。他点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但心中那份违和感却愈发清晰。
“明亮啊，”亓信中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在部队这些年，表现一直很好。这次集训，收获不小吧？”
罗明亮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容如常：“收获很大，学到了很多新战术思想。只是……”他恰到好处地露出懊悔神色，“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也不至于让唐阿姨一个人撑这么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自己的上进，又表达了对唐锦云的关怀。亓信中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病房外，唐锦云正提着保温桶走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罗明亮细心照料丈夫的样子，心头一暖。可这暖意刚升起，另一份更深的思念便涌了上来——她的岁岁，此刻在做什么呢？
后勤班的训练场上，季听正带领小组进行野外炊事车快速展开演练。
“展开时间比标准快了四分钟。”赵明宗掐着表，语气平淡地宣布结果，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这是他第一次公开承认季听带队的成绩。
周兴航靠在炊事车旁，喘着粗气：“这玩意儿比我想象中沉多了。听哥，你怎么知道那个卡扣要先松半边再全开的？”
季听正检查着煤气管道接口，头也不抬：“说明书第三页注意事项里写了，你们都没看？”
现场顿时安静了几秒。孙言浩推了推眼镜，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被他当坐垫的炊事车操作手册——崭新如初。
“噗。”张宝辉忍不住笑出声，被周兴航瞪了一眼。
季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周考核，科目是复杂地形下的油料补给。今晚我把路线分析和分工方案做出来，明天早操后讨论。”
他说完便转身朝仓库走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他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休息？”周兴航嘀咕道。
赵明宗望着季听挺直的背影，突然说：“他做的方案，上次拉练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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