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宗总结道,“你现在该想的,不是生闷气,而是怎么回应。人家姑娘实心实意地‘还礼’,还搭上这么多心意,你要是就这么蔫了,或者赌气不理,那才真叫傻。”
季听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憋闷的燥热,似乎随着赵明宗的分析散去了不少。他确实钻了牛角尖。宋书意不是要划清界限,她只是用她认为最妥当、最不给他添麻烦的方式在对他好。这种“好”,或许不够圆融,不够甜蜜,却实实在在,沉甸甸的,就像那个包裹一样。
晚上,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训练,季听在昏暗的灯光下,再次拿出那封信和包裹里的东西。他小心地切下一小块火锅底料,找了个小饭盒,偷偷去炊事班要了点开水化开。顿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麻辣香气在小小的营房里弥散开来,引得几个还没睡着的战友纷纷探头。
“听哥,煮啥呢?这么香!”
季听没多说,只是把炒面和一点菜干放进去搅了搅,又挖了小半勺肉酱。简单的食材在红亮滚烫的汤汁里翻滚,很快变得诱人。他分给凑过来的张宝辉和另外两个关系近的战友一点,自己也就着饭盒,沉默地吃起来。
滚烫、辛辣、咸香、还有一丝隐约的醇厚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训练的疲惫。这味道,复杂而热烈,像极了山城那个姑娘给他的感觉——乍一接触或许有些冲,有些让人不知所措,但深入其中,才能体会到那份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力量。
吃着这来自千里之外的特殊关怀,季听心里渐渐明晰起来。他不能辜负这份心意,也不能让她的实诚变成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沟壑。
他铺开信纸,这次,他决定换一种方式回应。
他没有提钱和票的事,仿佛那从未存在过。他只是详细描述了自己收到包裹时的惊喜,描述了火锅底料煮开后,战友们围过来争抢、赞叹不已的场面,感谢她寄来的食物,说在训练最累的时候,能吃上这么一口热辣鲜香的东西,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劲儿。他告诉她,底料的味道很好,就是有点太辣,把赵明宗辣得直跳脚,喝了半壶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跟她分享新兵连的趣事和枯燥,描述京北冬天与山城的不同,提及父亲的身体正在缓慢但稳定地恢复,母亲情绪也好多了。他写得比以往任何一封信都详细,都有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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