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只闭了二十分钟的眼。
当他重新睁开时,瞳孔里倒映著炉火的暗红色光点。他把笔记本装回防水袋,从桌下抽出一张折叠好的鸟克篮全境地图,在桌上展开。
地图上标著几个用原子笔圈出的城市:基辅、哈尔科夫、敖德萨、第聂伯罗。
他在基辅的圆圈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在「木匠「的代号旁边打了一个三角形标记,然后在哈尔科夫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
手指沿著地图从基辅滑到哈尔科夫,再向北经过苏梅到边境线。
他想到了之前收到的情报简报里关于鸟克篮国防部情报总局(gur)在东部战区前线的协调力度。
如果能把格鲁乌在乌境内的联络网络清单递到鸟克篮军方某位实权人物桌上,换来的是格鲁乌在乌境内至少三分之一的潜伏站点被连根拔起。
这种打击对俄情报部门来说,远比损失一个小队更伤筋动骨。
要让那帮俄毛子感到疼,才会衡量对付自己的利弊得失。
这个行当的现状相当残酷,但原则只有一条——永不手软。
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自己猥琐发育了那么多年,现在手里有了实力,再忍下去已经避无可避。
即便自己想避开这些是非恐怕也是痴心妄想。
橱柜里塞不进一直大象。
除非是死了被分割掉的大象……
宋和平把地图重新折好,塞回防水袋里,站起身。
他走到楼梯口,关了那盏昏黄的灯泡。
地下室里最后的光源只剩下火炉的炉膛。他沿著楼梯走上去,在暗门关闭之前朝黑暗里最后看了一眼。
铁架床上的人影裹在军毯下,一动不动。
他合上暗门,拧了锁,走回客厅,在积灰的沙发上坐下来,把枪横放在膝盖上,面朝大门的方向。
窗外彼得罗夫卡的雪还在下,天色已经开始偏暗,下午四点半的冬季暮色像一层铅灰色的薄纱笼罩著整个院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之前发送加密信息那个号码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地点。
宋和平把手机的虚拟键盘调出来,输入一个地址:
敖德市,新码头区,第三号仓库。
然后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