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杯速溶咖啡,站在厨房窗边,透过结了霜的玻璃望著院子里的雪。
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熨斗「说的那些零碎信息。
中央调度登记,第二总局名下——这是安全屋的归属层级的线索。
代号「木匠「,基辅的联络员,哈尔科夫的周转站,十年前开始为格鲁乌服务的鸟克篮人。
碎,散,但每一条都像一根从一团乱麻里扯出来的线头。
他需要把这些信息拚起来,然后找一扇可以敲的门。
杯里的咖啡喝了一半,他从外套内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没有存联系人名字的号码,发送一条加密信息,内容是六个字和一个坐标:两天后,可否安排见面。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回兜里,然后从旅行背包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窗外的雪还在下,院墙上已经积了将近二十厘米厚。远
处的天际线被灰白色的雪幕吞没,彼得罗夫卡的郊野在下午的昏暗光线里显得空旷而沉寂。
他吃完压缩饼干,把搪瓷壶里的剩余热水倒进保温杯,然后重新走下楼梯进入地下室。
火炉里的煤块还在燃烧,地下室的温度比刚才高了几度,墙上的霜迹开始消退。
他走到铁架床边蹲下,检查了一下「熨斗「的状态。
体温偏低,脉搏偏快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包扎处没有大量渗血。
暂时这家伙还不能死,现在自己的反击计划刚刚开始,许多情报要在「熨斗」这里进行实际印证。
如果对方撒谎,那时候就可以送他一粒花生米了。
宋和平从墙角拽过一块旧军毯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走到木桌边坐下,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本防水笔记本,借著炉火的光,把刚才得到的信息逐条记录在页面上,每一条后面打上问号或标注待验证标记。
写完,他看了一眼铁架床上蜷在军毯下微微颤抖的「熨斗」,然后重新翻开本子,在最后一行的空白处用英文写了一句话:
还有可挖掘性。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地下室里的炉火在暗处发出持续的橙色光芒,偶尔有煤块崩裂的声响。
铁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翻了个身又沉下去。
外面的雪还在落,无声地覆盖彼得罗夫卡郊外的每一道车辙、每一条足迹,把一切痕迹变回平整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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