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亭子前后左右几乎被两列面无表情、气息浑厚的一流侍卫填满。与其说是座次,不如说是个精致的牢笼。
“二位请在此稍候,圣驾稍顷便至。”张公公撂下这句话,便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像个木头人。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监视和提醒。
祁云熙扶着父亲坐下。
祁讼坐下时,借着袍袖的遮掩,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的手腕,动作轻微到几乎没有旁人能察觉,但祁云熙感受到了那股沉稳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
越来越多的车马涌入苑囿,三品以下的官员家眷们被引导至普通观礼区域,虽也在场中,却隔着水榭花廊和层层侍卫,显得有些疏远。
二品以上的大员们则被引入贵道,依次安置在靠近主台区域的几个较大的亭阁内。
每个人都神色肃然,彼此间交流极少,眼神深处都藏着试探与凝重。
这场赏花,谁都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毕竟往年的赏花会可不是这个时候。皇帝竟然为了一个没有官阶的民女将赏花会的时间延后数月。
整个场地越来越热闹,丝竹管弦之声在不远处悠扬奏响,侍女们身着锦绣衣裙,手捧美酒佳肴,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齐整的步伐声,如同闷鼓般从主道尽头传来。
那动静极有压迫感,连丝竹声都似乎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普通区域的,还是贵道区域的,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敬畏又紧张的情绪,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
“圣——驾——到——”一个更加洪亮尖锐的宣号声猛地撕裂空气。
整个喧闹的花会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深深垂首,躬身施礼,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中只剩下御辇移动的微响和禁卫军整齐划一的脚步落地声。
辇舆在场地正中央主台正前方约莫七八丈处停下。
这个位置极其微妙,背靠一片嶙峋假山和茂盛花丛,前临开阔场地,侧旁便是连接各处亭台的曲径小桥和水榭。
更重要的是,从祁云熙父女所在的小亭望过去,视线几乎被那两队红服禁卫和步辇本身遮挡了小半边,但通过人墙缝隙,又能勉强看到观星台的底部区域。
时间在凝固般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祁云熙的心跳得飞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强大敌人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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