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被逼迫着,在无数悲愤目光下,在尸体的控诉下,在无声牌匾的压迫下,一步步、狼狈不堪地向后退。刘长贵手中的刀抖得快握不住。从商会门口,被一步步“驱逐”向街的另一头。
街心,只留下那滩未干的暗红血迹。
楼上,贾航看着这支无声的队伍,看着步步后退的衙役,看着血污尘埃中再度挺立的旗帜,心中惊涛骇浪。
今日一幕幕撕裂了他的封旧意识。
女人的休夫、“为官”、“自立”…这些歪理,此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从未意识到的大门。
门后,是血泪,是不甘。
他看向窗边那个背影。南钰没看退走的刘长贵,她在看下方那支簇拥着门板和旗帜、沉默却蕴含力量的队伍。脸上没表情,但眼中有什么在沉淀,在燃烧。
西天残阳像一道巨大的伤口,将天际染红。这血浸的傍晚,与下方无声前行的队伍融为一体。落日余晖投在沉默坚毅的脸上,也投在门板上那张年轻却带着无尽质问的脸上。
被踩入泥的口号被重新拾起,在血色黄昏中举起。沉默的脚步碾过施暴者的恐惧,也踏碎了旧秩序的一角。
南钰知道,火种燃起了。
刘长贵的后退,只是开始。衙役的刀没能灭火,反倒引爆了岩浆!鲜血浸透青石,也浸透灵魂。“何罪之有?”将成心底永不平息的惊雷!
衙门的状子?只是步棋。真正的烟烽,在被血火灼烧过的地方,在无数刚刚觉醒、目睹不公的灵魂中,悄然升起。
她目光投向混乱渐息、弥漫着深沉哀恸与凝聚意志的街尽头。
掩护逃离的先声,只是无数中的第一个。南钰握紧窗棂,指节在落日下泛起青白。
风暴初起。明日,只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