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熙直身,脸上微笑得体,不卑不亢:“陛下说笑。草民是商人,亦是陛下子民。北疆战事紧,草民忧心恐乱墨县太平,更怕威胁皇城,故冒昧前来。”
“忧心战事。”陈骁丢下玉如意,发出脆响。他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锁住祁云熙:“祁东家一商人,还是女子,消息倒灵透。不知忧的是北疆将士的血,还是你墨县库房的绸缎会不会沾腥。”
语气慵懒,字字却毒刺般撕开忧国的外壳。
祁云熙心脏猛缩,他果然立刻知道了。
有眼线在来福商会?
面上不动,她微微低头,声音平稳依旧:“陛下英明。草民确关心产业。墨县动荡,于国于商皆祸。然忧虑更深,源于蛮族南下、山河破碎之惧。草民虽是女子,也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将忧引向全局。
“忧虑。”陈骁后靠回椅,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发出轻响。“祁东家忧虑的法子,倒别致。”
祁云熙心弦绷紧。
“朕好奇,”陈骁目光如实质穿透,“祁东家忧惧之下,想的第一个保商安国之策……”敲击声停了,大殿静得只剩更漏滴水,“竟是……派你那张利嘴的管事,带上个杀气镖师,直奔大蛮王庭,谈什么开拓商路?”尾音微扬,寒意与嘲讽清晰。
轰。
冰寒灌顶。祁云熙四肢僵硬。暖香变冰碴刺入肺腑。
林亦。宋不言。出关。目标。如此快。如此详。商会内部……皇帝的眼睛到底多深。
无数隐秘计划、暗语、联络点在脑中狂闪。一个恐怖念头如毒蛇噬咬,他是否早全知道了。这是警告。还是动手前兆。
冷汗浸透里衣领口。但祁云熙压下惊涛骇浪。本能让她面上只掠过一丝恰当的“愕然”与“惶恐”。她后退极小半步,显出“惊吓”。
“陛下……”声音微颤,“林、林掌柜是奉商会东进之命……宋总管……”她急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显出急中生智般的坦白:“草民此来,实因知北疆危局,恐……墨县难保。情急才出此……权宜之策。派得力人深入漠北,以通商名,或能……探敌虚实,或许……可动摇其军心。”
她语无伦次,将谈判硬掰成刺探军情和扰乱后方的奇招。这是唯一能在大逆边缘找到的生路表面目的为墨县盾牌,为缓蛮兵南进。
这,是保皇城。
陈骁看着她残留的惊愕,听着这份被逼出来的计策,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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