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命的希望,是孩子的药钱粮米!那些被抢的人无辜,但这些为活命染上“恶”的挣扎者,生来就该死吗?他们一样渴望安宁饱暖。
北疆一路,这种山寨只会更多。失地流民如蝗虫,聚而成匪。
王朝的恶瘤。南钰是看透了罢?所以她没费力剿灭或收编每一座山头,那一定是救不完的徒劳。她选了更深远的路:传思想,播希望。
共福会的护民共福,对挣扎者是破开黑暗的光:你们能活,不必非得靠抢;世上有路,能吃饱穿暖安度一生。
虽也许仍是飘渺念想,但念想本身,是无边寒夜里的火堆。
它暖不了所有人,却能照亮一点前路,支撑人不彻底沦为野兽,留住人心底那点光。
祁云熙心头难过。天下苦楚何止千万!但凭她一人、手中那点财富,就想改变这溃烂的时代?简直是妄想。
她没想当伟人。最初只想守家业,护住祁家商业王国,在乱世保一方安稳。但不知何时起墨县冻毙的饿殍,商队伙计讲的流民惨状,或是此刻碗中这颗鸡蛋她被推着、卷着,悄然变了。
被苦难震撼,被微光牵引,心底责任开始醒来,民为邦本四字,此刻带着血肉重量沉沉压下。
她想,人真是复杂的。
一边暗暗期望这世道糟得不能再糟了,糟到极点,总该有人、有点什么来改变这一切?
一边又隐隐期盼,自己真能是那个改变一切的人?
同时,看着身边妇人的朴实感激,狗娃安静的眼神,残破却干净的土屋…心底最深处又有个声音轻叹:或许…这世界,还没彻底烂透?总还有些东西,值得守,值得救?
火盆的暖意透不过厚重皮袄,夜风钻进窗缝,带着寨子深处的牲畜气味。祁云熙捏紧微凉的筷子,低头看着碗中那点稀薄的糊糊和那颗异常珍贵的鸡蛋。
明天要赶路。前方是北疆的风雪与马刀。她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奔赴自己战场的路上,为这些点起零星篝火的人,多争取一点喘息的可能罢了。
她夹起一点野菜,送入口中。苦涩后,竟有一丝野地生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