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银块,眼泪砸在手背,混着泥尘。她哽咽点头:“丫头…你是好人…定有好报!狗娃!谢谢姐姐!”
狗娃怯生生细声道:“谢谢…姐…”
老三重重抱拳:“祁小姐,祁少爷,胡老哥!一路顺风!他日用得着,指个方向!”
车马驶动。在老三打开的山门前,在妇人和狗娃的目光中,缓缓离开这山坳里在绝望边缘挣扎的方寸之地。
马车颠簸。祁云熙回望最后一眼。破败的山门、土屋、妇人紧攥银子按在心口的手和孩子纯净的眼,连同昨夜的惊险与今晨的暖意,沉入心底,化作乱世尘烟中一道名为民为邦本的可狠,终有了血肉的重量。
她本以为前路将是万里苍凉。
但当马车驶出山径,踏上通往北疆腹地的官道时。
眼前的景象让祁开元猛勒马头,胡伯倒抽凉气,祁云熙掀帘凝望。
不是荒无人烟。是无穷无尽的人潮!
宽阔官道被一支庞大、溃败、混乱的队伍淹没。
它像垂死的巨龙,拖着沉重的绝望,向南蠕动。褴褛衣衫裹着疲惫身躯,脸上刻满麻木惊恐。汉子背负家当弓腰;妇人抱童背婴,哭声、叱骂、无助絮语在尘土中飘荡。
独轮车、破板车载着老弱病童,简陋家当碰撞……呛人尘埃、汗臭、牲畜膻味,混合着窒息的悲怆绝望。
他们的马车,如同逆溯浑浊的绝望洪流。前行艰难,只能小心避让对面涌来的人流。
每一次停滞,车窗外滑过的每一张布满尘土、空洞或茫然的面孔,都刺入祁云熙的心。
“天呐…”胡伯声音发颤,“北疆…被掘了根?”
祁开元紧抿唇控马,手背青筋微突:“北疆完了。大蛮做的更绝。”
祁云熙沉默望着车窗外的脸孔。她正溯着河,驶向源头。
寒意从骨髓弥漫。南钰播下的共福星火,在焦土上还能剩几粒?
逆流艰难。
第四日黄昏,地平线上现出一座巨城的轮廓。
灰黑城墙如匍匐暮色中的巨兽,散发着铁锈血腥混合的沉重气息,这儿是北疆最后咽喉,青城。
临近城门,景象陡变。
南逃人流被强行分流向两侧荒野。
城门戒备森严,重甲兵丁如临大敌,戈戟林立,冰冷目光刮过每一个行人。
入城者寥寥。
祁开元驾马车靠近盘查点,正要递路引,一个急切洪亮的声音撕裂肃杀:
“祁小姐!是祁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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