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底层的、最深处的、被压在所有记忆下面的一层灰。
灰是金色的。不是曦眼睛的那种金黄,是一种更淡的、更古老的、像是从时间开始的地方就存在的、从未被光照亮过但本身就是光的金色。那一层灰中有一个轮廓。不是人的轮廓,不是兽的轮廓,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形状。它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颜色,没有固定的位置。它出现在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但从不和任何人说话。它只是在那里,像一个背景,像一堵墙,像一片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永恒的、沉默的存在。
影棘的手指在发抖。粥碗在它的手指间微微晃动,粥汤从碗沿溢出,滴在它的手背上,烫烫的。它没有缩手,也没有擦,让那滴粥汤在皮肤上慢慢冷却,留下一小片褐色的、干涸的痕迹。
“我知道那个人。”影棘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不,不是知道。是见过。在门那边,在我被卡尔洗掉记忆之前,在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前,在曦还小的时候,在我还不是卡尔的作品的时候。它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它不说话,不动,不吃,不喝,不睡。它只是在那里,在门那边暗影能量最浓稠的地方,像一座不会倒的、不会老的、不需要任何东西的塔。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它叫什么,没有人知道它在等什么。卡尔不知道,源初者不知道,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影棘把碗放在灶台上,蹲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它的手是凉的,脸也是凉的,两片凉意叠在一起,它分不清哪一片是自己的手、哪一片是自己的脸。它只知道它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它终于知道了——那个在门那边暗影能量最浓稠的地方站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那个不说话、不动、不吃、不喝、不睡的存在,那个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叫什么、在等什么的存在——
那是影刃的造物主。
不是卡尔,不是源初者。是另一个。比它们都古老,都沉默,都不愿意被记住。它造了影刃,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任何可以被言说的目的。它只是造了它,然后把它放在那里,像一个人种了一棵树,不是为了吃它的果子,不是为了用它的木材,只是种了,然后看着它长。然后卡尔来了,从它手里拿走了影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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