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把木哨放在膝盖上,伸出双手接过粥碗。碗是陶的,碗沿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沈仲元专门给他留的,说缺口的碗好认,手指摸到缺口就知道是自己的碗。他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咸了。他没说,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把碗放在膝盖上,对着独眼的方向说:“盐多了。”独眼站在他面前,竖瞳里映着闭眼的闭着的眼睛。“嗯。手——抖了。”闭眼的嘴角那道弧线又往上提了一丝——还是不是笑,但比昨天更接近笑了。“下次我帮你放盐。我的手不抖。”独眼蹲下来,把闭眼的手从碗沿上拿起来,放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闭眼的指尖沿着它的指节摸下去,摸到第三个关节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肌肉在做完不自主的细微抽搐,是昨天握他的手握了太久,肌腱疲劳了。他用拇指在那块肌肉上轻轻按了一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痉挛的肌纤维松开。独眼没有抽手。它低头看着闭眼的手指在自己无名指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傍晚,石青蹲在骨树旁边,手里握着那颗已经发了芽的兰花种子。种子在湿布里又长了一截,胚根已经有他手掌那么长,胚芽从种皮里完全伸出来,展开了第一片真叶。叶片极小,只有小指甲盖的一半大,但形状已经很清楚——不是卵形,不是心形,是兰科植物特有的线形叶,叶尖微钝,叶基收窄成鞘状,叶面上有极细的平行脉。石青用手指摸着叶脉的走向,从叶基摸到叶尖,再从叶尖摸回叶基。他种了那么多年兰花,从来没有用手指摸过兰花的叶脉。以前种花是用眼睛看,现在是用手指看。手指告诉他,这片叶子的叶脉是五条平行的,正中央那条最粗,两侧各两条,对称排列,到叶尖汇合。和顾兰当年教他的兰花品种一模一样——五脉春兰,最普通的品种,也是灰烬林地边界上特有的野生种。当年被清理系统清零的那些兰花,就是这个品种。
他把种子放进骨树旁边挖好的坑里——坑的深度是他中指的长度,他量过的。覆土,按实,浇水。水渗下去之后,土面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芽在顶,是骨树的根在底下轻轻触了一下兰花的根。两种根在土里相遇,立刻认出了彼此——不是化学反应,是更原始的。骨树的根系和兰花的根系都属于同一个生态系统,都是灰烬林地土壤里长出来的,都带着同一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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