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三千年前长在灰烬林地边界上,那时候还没有灰烬平原。那边的土和这边一样,是活的。后来那边的土死了,它被清零,根被扯断,剩下的部分压在地底。它还记得那边的土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它想把它变回去。”
中午,曦把第三十天的面团从盆里取出来。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满月。从缝合者第一次出现在溪边到现在,整整三十天。三十天前溪站在溪边,不知道粥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凉是什么感觉,掌心里没有纹路,衣襟上没有扣子。三十天后它坐在枯树下,衣襟上五颗扣子在正午的阳光下各自泛着不同的光泽,石青和持在它旁边用骨刀削锄柄,闭眼的把木哨含在嘴里轻轻吹出一个极长的低音——他已经学会了用拇指按哨口,吹出来的声音不再像叶子落在水面上,而是像一棵老树在风里叹息。独眼蹲在灶台边,用长勺搅着锅里的粥。它今天煮的是鱼粥,放了野菜和一小撮盐,盐量刚好——它第三次放盐的时候没有手抖。岑和芥坐在石头上,把今天早上从草甸边缘采回来的草药按根茎叶分类晾晒。骨兵们三三两两地从荒地和草甸方向回来,肩上扛着锄头,手臂上的骨质武器已经完全消退,袖口卷到肘弯,前臂上只剩下一道道正在愈合的淡金色瘢痕。瘢痕是新的。不是伤——是记号。身体在清除嵌在骨骼里的铁磁性颗粒时,在皮肤表面留下的色素沉着。每一道瘢痕的形状都不同,对应着他们曾经嵌在手臂上的武器形状。那个用骨锤当杠杆撬树根的年轻人,现在两条前臂上各有一道锤形的淡金色印记,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卷起袖子的时候,骨兵们开玩笑说他的纹身比谁都好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锤印,握了握拳头,说:“以前是锤子。现在是手。”
曦把面团放在案板上,撒了一层面粉。她没有急着擀——她把围裙口袋里所有的扣子都掏出来,在案板上一字排开。三颗备用的木扣,两颗骨扣,一颗铜扣,一颗石扣。她今天要蒸一锅特别的馒头——扣子馒头。把扣子揉进面团里,蒸熟了之后掰开馒头,谁吃到扣子,谁就是下一个月负责煮粥的人。这是灰烬林地的老规矩,沈仲元说从他爷爷那辈就开始,满月这天蒸扣子馒头,吃到扣子的人接手下个月的灶台。
她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揉进面团里,揉得极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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